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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彼岸香港,江湖何去(下)

    By 海尔森 2019-03-05
    马蜂窝旅行家专栏出品    |    已有2110人阅读

    年少时听罗文唱《狮?#30001;?#19979;》,总会心潮澎湃:“……放开,彼此心中矛盾/理想,一起去追/同舟人,誓相随/无畏,更无惧/同处,海角天边/携手,踏平崎岖/我哋大家,用艰辛努力写下那不朽香江名句……”,黄霑歌词中所呈现的香港人自强不息的形象,便是我最初对香港人的印象。如果拿港星打比方,就像“勤力的华?#26657;?#21016;德华)”。


     

    然而,这只是香港人的一个面向。后来,看张国荣主演的《阿飞正传》,觉得“没脚的鸟”是香港人的另一个面向。“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,它只能够一直飞呀飞呀,飞累了就在风里睡觉,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,那一次就是它死的时候。”再后来,读陈冠中的小说《什么都没有发生》,又觉得里头的职业经理人张得志才更像当下的香港人——“我们是国?#39318;时?#30340;港籍雇佣兵。为谁?无所谓。在这个世界上,我们只爱自己。”这样的香港人,“做专业的事,赚钱、住五星酒店、享受这个世界所能提供的最好美食、红酒、女人,一?#26143;?#33021;买到的东西。”就像张得志说的:“我不再强求未来,也不沉溺在追忆。身边有好东西,固然最好,我就好好享受。身边没有好东西,我就睡觉、呼吸,反正一刻就只是一刻,都是平等的。我不会像妈妈那样郁死、屠伯伯那样活在过去、?#32844;?#37027;样抱怨去不成外国。他们没有活在这一刻,才有这么多不快乐。”还有亦舒笔下的香港女人,也颇具代表性,比如著名的《喜宝》:“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爱,如果没有爱,那么就很多很多的钱,如果两件都没?#26657;?#26377;健康也是好的。”亦舒的小说,有人?#19981;叮?#26377;人无?#26657;?#25105;属于后者),但你不得不承认她的小说畅销的背后,有着鲜活的社会现实和观念基础。


     

    “香港是文化沙漠”这一说法的源头,难以追溯,但的确有不少人认同,似乎高度发达的商业社会和文化养成是相排斥的,过于看重金钱、效率的地方,没有太多时间、空间和?#26143;?#36920;致孕育、欣?#22836;?#27803;的文化。这样的刻板印象其实不太公平,尤其是如果你认同流行文化本身就是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
    (星光花园的港星群像和手印区)

     

    作为在“四大天王”等港星、TVB等港剧、香港电影等流行文化浸染下成长起来的80后,有几人没看过83版《射雕英雄传》,没哼过张学友或Beyond的歌,没模仿过无厘头的周星驰或热血的古惑?#26657;?#24403;年流行一时的?#37117;?#35777;?#24503;肌貳?#38464;枪师姐》《一号法庭》等职场剧,?#20004;?#24433;响着我对现代女性的审美观,那些兢兢业业?#31181;?#24615;干练的港剧女主,才是真正的职场榜样。非要说香港没文化,它地底下确实挖不出秦砖?#21644;擼?#20294;如果处处留心,它?#37096;?#20197;是“文化胜地”。香港的街头巷尾是很多歌曲、电影或港剧的故事衍生地。?#34892;?#30127;狂的歌?#38405;?#25289;出林夕、黄伟文等歌词中出现的地名路线图,还有王家卫电影的香港取景地……我这种过客,随缘,遇着什?#27492;?#20160;么,比如路过“皇后大道”,脑海中瞬间响起罗大佑那首著名的《皇后大道东》。再往南走走,就到了位于一条短小狭窄的酒?#23665;?#19978;的兰桂坊。记得第一次路过兰桂坊时是个清晨,灯红酒绿的炫彩渐渐淡去,环卫工人拉着垃圾车缓缓走过,这个时候若想邂逅《重庆森林》里的王菲,大概是痴妄的念头。不过,谁也说不准,兴许瞎转悠时,就能在某条街巷的相机古玩店遇到“资深玩家”周(润发)先生,在某个菜市场和上街买菜的市民刘(青云)先生擦肩而过……香港这片弹丸之地,孕育出一代代风采各异的港星,其流行文化也辐射到整个亚洲。走在星光花园里,我看着李小龙、梅艳芳、麦兜等的铜像,以及一位位港星的“手印”,不由想起自己年少时的“追星?#24444;?#26376;……


    清晨兰桂坊一带的小街巷

     

    然而,当提到香港的文化人,确?#30340;?#20197;说是“群星璀璨”。这么些年,?#36947;此?#21435;,似乎都是大家最熟悉的“四大才子”——金庸、倪匡、黄霑和蔡?#20581;?#37329;庸自不必说,“飞雪连天射白鹿,笑书神侠倚碧鸳”,其武侠小说家喻户晓,“有华人处便有金庸小说”;黄霑纵横香港流行音乐界、广告界和影视界,多少经典歌词、广告语出自他手,就连其港大博士论文?#23545;?#35821;流行曲的发展与兴衰:香港流行音乐研究(1949-1997)》都风靡多时;倪匡作为华人科幻小说家的代表,其卫斯理系?#23567;?#21407;振侠系列等作品“喂养”了一代代读者;而蔡澜以好吃闻名,多年来笔耕不辍,成为闻名的美食家和评论家。关注香港文化圈的人,也许还能多拉出一行文化人名单(比如蔡?#30528;唷?#21016;以鬯、?#20309;?#36947;、董启章、黄碧云、廖伟棠等),但一般人通常不会把它视为“文化之城?#32972;?#25308;,尤其是与一些以文化艺术发达著称的城市相比(比如?#23648;瑁?#23427;是显得更“沙漠”一些。


     

    香港人和内地人近年的关系,似乎比“香港到底是不是文化沙漠”这个话题更加微妙和不可言说。曾经,内地人是香港人口中土里土气的“阿?#21360;保?#21518;来,香港人被内地人称作“港?#21360;保?#20197;至于现在香港人也以此称呼自嘲);曾经,港星是内地人疯狂?#20998;?#30340;偶像;当下,内地各种选秀节目风起云涌,小鲜肉一茬接一茬,很多人已经不知道近年香港都有什么新生代偶像了;曾经,内地的有钱人到香港“买买买”;如今,连普通的内地人都不再把香港当作?#20309;?#22825;堂,而是直接出国?#20309;鎩?018年9月,广深港高铁通车;2018年10月,港珠澳大桥通车……香港与内地的物理距离越来越近,心理距离似乎若即若离。

     

    香港,不再是我们一味崇拜的偶像,也许这是一件好事,同时也是一件坏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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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海尔森

    业余游民,现?#24248;?#24030;。飘忽不定,随性而活,但读书、行走、写?#32456;?#19977;件事应该会一直坚持下去。经常被自己的好奇心折磨,尽量在生命租期截止前好好看看这个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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